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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苦难我的大学》在线阅读(3)-励志小说

《我的苦难我的大学》在线阅读(3)-励志小说


 「这段乞讨经历成了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细节, 陌生人的爱心与亲人们的冷漠、 刻薄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小小的心从那时起便盛满感激与仇恨! 」 我惊恐到极点,在表姐家的房前屋后到处寻找母亲。表姐家屋后有密密的芦苇荡,我以 为母亲藏在里面,钻进去呼唤寻找,失魂落魄。 表姐紧紧拉住我,悄声告诉我:"你妈去安徽了。等她在那边落下脚,马上回来接你们 姊妹俩过去。"安徽?安徽是哪里?母亲为什么要去安徽?我一时呆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 头:母亲抛弃我们了!母亲扔下我和 8 岁的妹妹独自远走了,不再保护、不再爱怜我们了! 我对母亲怨恨到极点! 我整整一天没吃饭,哭累了就昏沉睡去。梦里是母亲决然而去的背影,我和妹妹站在灯 光照不到的地方,呼唤母亲,泪流成河…… 在我平静下来后,红英表姐找我谈了一次话,我这才理解了母亲的一番苦心。 红英表姐有个小姑子正好远嫁于安徽农村,母亲走投无路,只好听了红英表姐的建议, 去安徽谋生。母亲之所以不带着我和妹妹一起走,是怕有两个"拖油瓶"跟着不好找对象。母 亲走时交代红英表姐,叫我和妹妹先回父亲的老家——赵家园找我的爹爹(祖父) 、大伯和姑妈去, 让他们抚养我们一段时间。 待她在安徽找到合适人家, 马上来信让表姐送我们过去。 我是在一个阴雨的早晨牵着妹妹的手回我们的老家赵家园的, 从表姐家到赵家园有三四 公里路,父亲在世时带我从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去爹爹家,我还依稀认得路线。而我万万没 有想到的是, 就在我和妹妹来到自己的老家时, 我们面对的竟是一张张义愤填膺、 冷嘲热讽、 漠不关心的脸。 大伯说:"我也有儿子有孙子,我哪养得起你们两个小东西?"姑妈说:"我是养得起, 我不养!你们的娘不是很有本事吗?找你们有本事的娘去!家败光了,就拍拍屁股走了,让 赵家替她养女儿,没门!" 84 岁的爹爹已是老态龙钟,他是靠家境富裕的姑妈养活着的。爹爹用满是同情、怜悯 的目光看着我和美华,说:"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亲不亲赵家人,先给俩孩子弄点饭吃。" 姑妈说:"喂猪也不给她们吃,谁知道是不是她娘施的苦肉计?"这是怎样的一种侮辱?这是 怎样的一种刺痛? 我的头"嗡"的一声发胀了,我尖瘦的小脸一定也胀得通红,我愤怒而仇恨地冲姑妈那张 看起来很富态的脸说:"姑妈,你记着,我们就是讨饭也不到你家门上,你家富不会富一辈 子,我家穷也不会穷一辈子!"说罢,我拉着美华飞奔着离开了爹爹家,我听到爹爹在身后 焦急的喊声。我们头也不回。在奔跑的同时我是哭着的。我小小的心里满是膨胀的屈辱与仇 恨!也就是那一天,我在心里立下两个誓言:一、从此与赵家所有人一刀两断!二、一定要 出人头地! 那是怎样的一个雨天呀!我永远记得那天的雨,绵密、惆怅、忧伤,像一张无边无际的 灰网,笼罩着无家可归的我和妹妹。 走投无路。 姐姐,我们去哪儿?美华饥饿的小脸像天一样灰。 我的心像掉在地上的雨滴一样,又疼又碎。我捏紧美华的手,我们惟一的路只有回红英 表姐家了。雨天黑得早,加上美华饿得走不动,我们像两只被雨水淹没的小蚂蚁,在人生的 泥泞里苦苦爬行。 路边的农家已经点亮了煤油灯, 开着的门内有饭菜的香味, 也有晃动的人影和大人呵斥 小孩的声音, 我真羡慕那个被父母呵斥的小孩子——如果此刻让我喝一碗粥, 不在雨地里流 浪,即使被父母打骂也是幸福的呀! 美华实在走不动了,我蹲下去,美华小猫一样趴到我背上,饥饿与负重让我有一刻的晕
    眩,想起不知身在何方的母亲,一串眼泪掉在了雨地里。 等我再也背不动美华了,我放下她,我俩蹲在路边,手按着胃部,大口吞着口水。路边 有户人家,门半开着,屋里没什么声音,但有铲锅的声音,好像是吃了饭,要洗碗了。美华 小声喊:"姐,我饿。"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要饭更难为情的了,我像咽下口水一样咽下胆怯 和自卑,我难为情地走到那户人家门口,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屋里的女主人转头看到我, 走进看了看,连声问:"你是哪家的?怎不回家?在我家门口做啥?"我没说话,眼泪刷地涌 出眼眶。 女主人看看我, 再看看蹲在路边的美华, 美华终于哭出声来, 我终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姨,我们饿…… 女主人看看我们,出来一手拉一个,把我和美华拉进了她的家。那晚,我们补偿了一天 的饥饿,尽管只是玉米粥和咸菜,可那香香的滋味终身难忘。更难忘的是那个脸上长着蝴蝶 斑的妇女,家里只有她和她 4 岁的儿子,她耐心地看着我和美华呼呼地喝粥,我偶尔抬头, 竟看见她眼里飘忽着亮晶晶的液体。 从此我知道什么叫与人为善。 那晚, 我和美华在那户人家的灶门前的稻草堆里睡了一夜, 稻草的清香弥漫了整个梦境。 第二天,我和美华继续上路。我至今内疚不已的是,我竟然没有将那个好心妇女的姓名 记下,这成了今生永恒的遗憾!这段乞讨经历成了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细节,陌生人的爱 心与亲人们的冷漠、刻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小小的心从那时起便盛满感激与仇恨!

 

(十二)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是被养父母家当童养媳领养的。他们决定把我养大到 18 岁,然后嫁给他家两个儿子中的一个,这就是他们和母亲的约定。 」 走投无路的我和美华只得重又回到了红英表姐家, 表姐义无返顾地收留了我们。 那是一 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因怕杨东启听到风声追踪而至,我和美华平时从不出门。我们像两只不 敢见天日的小老鼠,躲在表姐家的三间屋子里,望眼欲穿地等着远方母亲的消息。 有关杨东启的消息也被时常在外做工的表姐夫一点点带回来:杨东启对我们的"不辞而 别"大为恼怒,我家的两头已经长膘的肥猪不幸成了他的刀下祭品。也许他觉得我们的逃离 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他揣着一把杀猪刀疯狂地四处找寻我们的踪迹。 我家几乎所有的亲戚家他都在半夜造访过,所到之处,莫不恶言相胁:要是被他发现谁 家收留了我们,他绝对一把火烧了这家房子。好在我家亲戚都说我们可能都已到了外地,加 上红英表姐家住得偏僻,平时几乎素无往来,红英表姐家暂时倒是个安全地带。 躲避与惊恐的时光令我感觉窒息。我天天趴在表姐家的窗户边,望着天空漂浮的云彩, 幻想得到母亲回来的消息。做梦都想。 关于母亲的消息终于在两个月后传来:母亲已经在安徽芜湖市郊区找到一位矿山工人, 并且结了婚,很快就会回来接我和美华去那个鱼米之乡了。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激动的消息啊! 背井离乡固然凄凉, 但天天有大米吃, 又在母亲身边, 对我来说,没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 终于,母亲回来了。是悄悄的。我们惊喜地发现母亲的气色好多了,身上的衣服是全新 的,母亲还带了一些糖果回来,那两天的空气似乎都是甜的。 然而,两天后的日子又浸满苦涩。 母亲要走了,并且只带走美华一个人,而把我留下来送给表姐同村的一户周姓人家。也 就是说,我被人家领养了,母亲这一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母亲有难处,继父只肯母亲带一个孩子过去。母亲说美华小,送人不放心,只能委屈我 了。母亲还说到我放暑假和寒假,我的养父就会带我去安徽与母亲团聚。 我没有哭着喊着要随母亲走。我理解母亲的心情。就像她所说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割
    哪块她都疼。母亲是不舍我的。母亲临走哭肿了眼睛,一遍遍要我不要记恨她。我怎么会恨 母亲呢?要恨,我只恨杨东启! 我是站在红英表姐家的窗户后面眼睁睁看着母亲和妹妹走远的,此刻的我已经泣不成 声、泪流满面。母亲也是一步三回头的,母亲的眼神让我终身难忘。那是一种与骨肉分离的 痛苦、无奈、凄凉,还有乞求原谅的复杂眼神。 12 岁的我从此懂得了什么叫生离死别,什么叫寄人篱下。 我到了养父家里。养父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分别比我大八岁、六岁、四岁。都未读 书,我到这个家庭惟一的幸运就是我又可以读书了。这是养父母答应母亲的。这样,我又插 班到周窑小学上了四年级下半学期。 原以为养父母家的日子少了流离颠沛,会平和温暖得多。其实不然。我在读书的同时也 成了养父家的小劳工。 割猪草羊草是小事,掰玉米穗、剥玉米粒、砍玉米杆子、锄芋头、剥棉花、做饭、洗衣 服、洗碗、打场……除了挑担子,所有农活、家务活我几乎都干过。 养父好酒,三餐必喝。给养父去一公里以外的代销店打酒成了我的任务。常常是晚上吃 饭时,养父发现酒壶空了。即使我正吃着饭,也得丢下碗先去打酒。 去代销店的路上要经过一座杂草丛生的坟场和一条清冷纤瘦的河。 路是从坟场中间穿过 的,冬天的天黑得早,下午六点钟就已经黑透。养父家吃饭通常是七点,打酒也往往是这个 时候。 农村的路上一向行人稀少,何况晚上。冬天的坟场里冷风凄凄,更有风刮过树梢的呜咽 令人毛骨悚然。可无论多黑的夜,无论多冷的天,我总得一个人走完这一条阴森可怖的路。 夏天,河边的小路上常常横着乘凉的水蛇,我最怕蛇了,总担心会踩着它们,走路总是 很小心,可有一次竟有一条蛇从我的脚背上游了过去,那种冰凉、滑腻、恐惧的感觉直射心 底。我在心里哭着呼唤母亲: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呀!母亲,你可知道女儿寄人篱下的悲苦和 凄凉? 打酒回来,养父一家人有说有笑围在桌子边剥花生吃。我把酒壶递给养父。没有人叫我 吃花生。 我从未坐在桌子旁吃过饭,每次都是端着碗蹲在门前的小石墩上喝。说喝,是因为吃粥 的时候多, 仅有的一点沉淀在锅底或沸浮在锅沿的米粒早被养父的三个儿女捞光了, 即使他 们没捞光, 我也不敢捞, 就像我喝面汤时从来不敢像他们一样堂而皇之四去开柜挖猪油一样。 在这个不是我家的家里,我自律而自卑。 我穿的是养父母女儿的旧衣裳, 他们给自己的女儿做新衣裳, 而把旧的破的换到了我的 身上,尽管我的个子比他们的女儿要高,尽管他们女儿的衣服总是在我身上吊着。 每天晚上, 我捧了碗坐在门前的小石墩上喝稀稀薄薄的粥或面汤时, 就对着东升的月亮 想母亲,我会在泪眼朦胧中做一个很虚无的梦:母亲来了!来接我了!我直觉地相信,尽管 母亲与我隔了万水千山,可总有一天我们母女终于会团圆!


(十三) 「我无言,从体外到体内彻骨的寒冷让我直打冷颤。我绝望地想:我会不会冻死在这个 阴冷的冬天?」 后来才知道,我是被当作"童养媳"领养的,说是等我长到十八岁,就"嫁"给养父家其中 一个儿子。告诉我做"童养媳"秘密的是红英表姐,她看不惯养父母家对我的刻薄,鼓励我给 母亲写信,要求母亲想办法带我去安徽。 我对童养媳的概念十分茫然。但我明白"嫁"的含义。 我立即给母亲写信,这是我平生写的第一封信,我从练习薄上撕下一张纸,趁着课间休 息时趴在课桌上给远在天边的妈妈写信。
    "妈妈,我想你。"我写下了第一句话,这句话一写,眼泪就在眼里旋转了。我想了想, 接着写:"妈妈,你想我吗?"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我偷眼四顾,同学们都在操场 上疯玩,教师里很安静。我大胆地吸了一下鼻子,抓紧时间写:"妈妈,我过得很不快乐, 他们让我干很多活,很累。我想到你那里去,哪怕跟着你讨饭喝粥,我也愿意。妈妈,快来 吧!""讨饭"那句话是红英表姐的授意。 想了想,我又在信的一角画了一个脸上正掉着眼泪的小孩子。我折好信,接着写信封。 信封是红英表姐帮我用废练习薄的封面糊的, 我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上从红英表姐家抄来的 母亲的地址:安徽省芜湖市马塘乡荆山石矿周习康转沙玉芳收。周习康就是我继父,红英表 姐说我写母亲的名字没人认识。 信由红英表姐帮我寄出去了。 我的心随着这封信的飞越万水千山而急迫和喜悦, 等母亲 的回信成了我每天的惦念。 母亲的信一个月后才姗姗来迟。是寄给红英表姐的。母亲的信不长,不知请谁写的。母 亲的回信是这样的:"萍后,接到你的信,我的心都碎了,都怪妈妈没用,让你吃苦头了。 妈妈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你,真的。你好好读书,妈妈下次回来一定给你带个新书包。妈妈也 想你。"我将母亲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连标点符号都数在内,一共 73 个字。这时候我竟没 有一点想哭的冲动,心内只是失望。母亲没说要带我走。 我再未给母亲写信,我隐隐有些怨恨母亲。 放暑假了,我更成了养父母家的长工,每天的做饭洗衣成了我的必修功课,两头猪和三 只羊的一天三顿草也由我包了。我就像课文《包身工》里的"芦柴棒"一样辛苦与嬴弱。再沉 重的担子我也得自己扛,无人会帮我。 我的坚忍与强干也许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而成。从小我就未曾养成怨天尤人的习 惯,养成的,是独自面对苦难的坚韧毅力。 炎热的夏天过去后,我升上了五年级,我的学习成绩令我所在班的班主任欣喜不已,班 主任抛下他原先宠爱的学生,而对我青眼有加。我受宠若惊,学习更加用功。期中考试我果 真考了个全公社年级第一。 考试完了就是寒假了。又到了我繁重的家务劳动时光。我觉得这个冬天特别冷,因为我 只穿着一套单薄的秋衣秋裤,还是养父母的女儿不穿了的。 棉袄没有,毛衣没有,一双有洞的袜子也没有,鞋是芦苇编的"毛窝儿",结实是结实, 但由于没袜子穿,脚在里面空荡荡的,坚硬的芦苇秆子会把脚磨起泡。养父母的儿女们比我 幸运,他们有暖和的棉衣裤和养母亲手做的棉鞋。 有次我小心地对养母说我冷,养父在一边轻飘飘地说:"小孩屁股三把火,冷什么冷?" 我无言,从体外到体内彻骨的寒冷让我直打冷颤。我绝望地想:我会不会冻死在这个阴冷的 冬天? 也就是在这个冬天, 我听到了一个令我振奋不已的消息: 杨东启在南京涉嫌强奸杀人被 抓起来了!原来,杨东启到处找不到我妈妈,就又去南京找他的前妻,他的前妻也四处躲藏 不见他。有一天, 他打听到他前妻上班的工厂, 找到她的宿舍, 便潜进宿舍等她回来。谁知, 与他前妻住同一宿舍的一个女大学生晚上回来, 被兽性大发的杨东启奸污了, 并用他前妻的 毛巾勒死了女孩…… 听到这个消息大约半个月后, 有两名警察来到红英表姐家找我。 警察是来调查杨东启在 我家做过什么坏事。 我在两名警察的追问下回忆着不堪回首的噩梦般的日子。 警察刷刷地往 本子上记着。我想忍住不在生人面前哭的,可我到底没忍住,我为我流了泪而难为情。警察 说:"你别怕,你说吧,杨东启已经被我们抓了,不要怕。"问答了大约有两个小时,我的手 背上早已糊满鼻涕、泪水,警察问完了,递给我本子,让我签上自己的名字,我工工整整地 在警察的本子上认真写下"赵美萍"三个字。警察临了又要了母亲的详细地址,说还要去安徽
    向母亲调查取证。


(十四) 「我跪了也许有两个小时那么久, 继父的鼾声经久不息。 泪痕已在脸上干结, 紧绷绷的, 像结了一层痂。我绝望地想:如果继父一直不醒来,我是不是就一直在这冰冷的地上跪下 去?」 不久,母亲来信了。母亲在信中说,江苏的警察已经去安徽找到了她,还带她去医院拍 了她受伤手指的片子, 虽然骨折早已治好, 可还有旧伤。 这些都是证据。 母亲在信的最后说: "杨东启作恶多端,肯定会枪毙。我们的苦日子也到头了,今年我会光明正大地带你继父回 去过年。"捧读母亲的来信,我喜出望外。 母亲和继父是腊月二十八那天到达的,美华没回来。我第一次见到我的继父。继父矮小 壮实,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副老实的农民形象。继父眼里有云翳,说话嗓门大,这使我 对他有几分畏惧。 母亲拿出一包花花绿绿的糖塞给我,说:"这是你爸爸买给你吃的,快叫爸爸。"我看看 继父,他用那双长了云翳的眼睛毫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心里一紧张,竟然喊不出口。母亲一 个劲向我使眼神,我像蚊子哼哼一样叫了声"爸爸",继父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在红英表姐家里,母亲摸摸我的衣服,惊讶地喊起来:"你怎么穿得这么少?"我鼻子一 酸,说不出一句话。母亲又摸摸我的手,再次惊呼:"手这么凉,怎么不加衣服?"母亲当即 就要去养父母家,看样子似乎要兴师问罪去。 我拽住母亲,哀求道:"妈,带我到安徽去吧,我不想在这里过下去了。"母亲的眼圈一 红,说:"不是我不想带你去,是你继父不同意呀!"红英表姐给我出主意:"我看姑父也是 个老实人,萍后你要求他,晚上他睡觉,你就在他床前哀求,他心一软,兴许就同意了。" 母亲想想也说:"这倒是个好办法。萍后你要会说话,开口闭口就叫爸爸,他一高兴,一喜 欢你,就带你走了。"晚上,和表姐夫喝了两盅白干的继父在红英表姐家的东房里睡下了。 母亲和表姐在另一间房里说话,母亲叫我去求继父"开恩",成了马上告诉她。 我遵照母亲的意愿而行。开始我是低头认罪似的站在继父床头,一动不动。那时农村还 没通电,昏昏暗暗的煤油灯跳在继父的床头,他缩在被窝里,用安徽普通话说:"你把灯吹 掉吧!"他以为我是来给他吹灭油灯的。见我半天没动,继父奇怪地问我:"你站在这里干什 么?"我嗫嚅着说:"爸爸,带我去安徽吧!"继父没吭声,我想起红英表姐交代的必要时要 跪下的话,我双膝一弯,跪在了继父的床前。跪下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划过一抹钝钝的痛, 13 岁的我已经懂得自尊,我的眼泪在这一刻暗潮汹涌。 几分钟后,我听到了继父发出的鼾声,继父居然睡着了。 我的泪水不可抑制地滴落下来。 如果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会视而不见我的跪地哀求而心 安理得地酣睡吗?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 薄薄的秋裤隔不了来自地底的寒气, 我能感觉到寒气上升的冷酷与 无法抵挡,泪在脸上蜿蜒成冰凉的河,小小的心似乎也冻成了冰坨坨。世界何其寒冷啊!哪 里会是我取暖的地方? 我跪了也许有两个小时那么久,继父的鼾声经久不息。泪痕已在脸上干结,紧绷绷的, 像结了一层痂。 我绝望地想: 如果继父一直不醒来, 我是不是就一直在这冰冷的地上跪下去? 继父醒来时我已跪麻了双腿,继父起来解手,见状,很惊异地问:"干什么跪这里?" 我小声而坚决地说:"我要去安徽!"我听见继父叹了口气,边往外走边说:"去安徽也是过 苦日子!"继父解完手回来时叫我起来,"你不要跪了,"他说,"不是我心狠,我养两个人已 经够呛,我再也无能为力。"继父躺进热乎乎的被子里,不再理我。一会儿,鼾声又起。 我是彻底死心了。 不再哭, 继父不会因我的哭泣而心疼的, 我又不是他生的。 在他眼里, 我只是一个想往他身上贴的小包袱吧,谁又愿意自找苦吃呢?
    我艰难地爬起来, 在这个寒冷而又无情的冬夜, 无家可归的我连继续哭泣的意念都放弃 了。生活不相信眼泪。 我一个人悄悄回了养父母家去睡觉,没去惊动母亲。我跪了两个小时继父都毫无怜悯, 她又能怎样? 整夜都在梦中挣扎。我一个人奔跑在烈日炎炎的旷野上,旷野无人,我无去无从。我仰 天叩问:"家——家呢?"


(十五) 「我忽然惆怅万分,不知道这一去还有没有归期,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故土。忽然想到孤 零零埋在屋后的父亲,眼泪迅速吧嗒吧嗒掉下来。我就这样,如一叶飘萍般随着滚滚长江水 飘到了生命中的第二个故乡——安徽芜湖。 」 第二天,事情出乎意料地改变了。继父竟然同意带我去安徽了。 后来才明白,一切还是母亲所为。在我黯然离开后,母亲与继父大吵一架,母亲说如果 我不带去安徽,她也不去安徽了。最后继父吼了一句"老子算栽了"便默认了我。 继父的那一关过了,养父的一关就不那么容易过了。 中午,继父和母亲都在养父母家吃的饭。这顿饭应该说吃得圆满而美好。养父对母亲一 口一个亲家母,和继父一杯接一杯喝酒。这天的我破例上了桌子,还吃到了两块红烧肉,自 然是养父"疼爱"我的表现使然。 我一小口一小口咬着养父夹到我碗里的肉。 到养父母家也有一年了, 吃肉的次数屈指可 数; 这也是养父第一次给我夹菜, 并且是红烧肉啊! 那肉是切成方块型的, 有瘦有肥还有皮, 琥珀色的,一层明晃晃的油,香极了。吃过饭,养父威严地叫他的女儿:"庆珍,洗碗!" 庆珍很不情愿地动手拣桌上的杯盘碗碟,并且狠狠地瞅了我一眼——洗碗本来是我的任务, 就像给养父打酒一样天经地义的。 母亲是在吃完饭后向养父提出要带我走的。养父正剔着牙,闻言眼睛一瞪:好好的,开 什么玩笑? 是了, 周家是怀着我做童养媳的目的收留我的, 自然不会轻易放了我吧?我的心有点飕 飕的凉,就像顺着我的裤管向上窜的凉风,一直窜到了我的心里去。 任母亲好话说尽,养父就是不放我,他的两个儿子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打了 个寒战,怕母亲夺不走我。 母亲和养父终于控制不住地争吵起来,养父咆哮起来,脖子上青筋鼓起老高,跳脚道: "老子不能白白养你女儿一场……"母亲答应养父,即使我去了安徽,仍然认他做父亲。养父 不依,指使他的两个儿子将我押解起来,就在他们动手时,母亲冲过来,母鸡护雏一样抱我 在怀。养父恼羞成怒,举起煤油灯就砸,油灯飞在母亲的额头上,殷红的血从母亲的脸上淌 了下来。 亲眼目睹着流血的母亲势单力薄地为我争取着自由。 原先对母亲的些许怨恨在此刻烟消 云散。心里满满的,是对母亲的感激与感动。 事情的结果是请了养父村里的干部调解, 母亲答应了养父赔偿 200 元养育费的要求。 200 元!这在八十年代初是个多么吸引人的数字!母亲找红英表姐借了 100 元,继父从口袋里掏 了 100 元,我就被从童养媳赎回成了母亲的女儿。 养父仍不解恨,我临离开他家那天,他恼恨地叫我从身上扒下他家的所有衣裳。母亲二 话不说,拉起我到薛窑镇,由我亲自挑选,替我买了一整套棉衣棉裤的衣料,随后送到一个 裁缝店加急赶制。 至今仍记得那件粉红底碎白花的棉衣,我就是在 13 岁那年的春节穿着它满怀喜悦地从 南通港登上了江汉号客轮。在南通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了长江,站在江边的我惶惑至极, 江水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呢?它从哪里来?它为什么这么混浊?在它身边, 我是如此渺小, 小
    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轮船真大,上下四层,我们买的最低等的五等舱,在船的最底层,一层草席铺在船板 上,南腔北调的旅客横七竖八地或躺或坐。我不时爬上二层的甲板,望着江水在正午的阳光 下闪着金色、银色的碎光,怯懦而兴奋。船开动了,逐渐骚动的旅客们逐渐安静,我看着庞 大的轮船笨拙地离港,掉头,缓缓驶离我的故乡。 我忽然惆怅万分,不知道这一去还有没有归期,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故土。忽然想到孤零 零埋在屋后的父亲,眼泪迅速吧嗒吧嗒掉下来。我就这样,如一叶飘萍般随着滚滚长江水飘 到了生命中的第二个故乡——安徽芜湖。 第二章:采石场,屈辱和血汗铸练坚韧不屈

我的苦难我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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