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女人们散文

时间:2019-10-24 12:03:33 我要投稿

故乡的女人们散文

  故乡的女人也许没有陕北米脂女人的丰韵与肌肤,却勤劳能干又心灵手巧。

故乡的女人们散文

  故乡的女人是天生的歌手,个个有一把好嗓子。她们唱的全是山歌,出口成章,绝对原创。农闲时节,无论在山上锄地,还是在田里薅秧,只要队长一声:“抽会儿烟吧!”(意即休息一会儿,一般20分钟左右),她们便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把那锄头就地一横一屁股坐在粗长的木柄上,或三五成群聚在田头路边,或坐或站,攀肩搭背,咽口唾液润润喉咙,轻咳两声开开嗓,便在你毫无防备之间,“啊——油菜开花遍地金——”“啊——萝卜开花遍地银——”放声唱起来了,婉转、圆润、悠扬,有主唱,有和声,令劳作者忘记疲劳和困倦,让抽烟的汉子烟味更香。在我离开故乡后,据说嫁到外寨的玉珍姐还荣封歌后,数次代表县里到地市参加山歌擂台赛,其清脆的歌声强大的即兴编词能力,让一拨又一拨男歌手败下阵来,风风光光地捧回好几块冠军奖牌。

  故乡的女人,个个会编织锦带。农闲时,她们到县城买来各色丝线,然后在堂屋摆开竹木做的弯弓,将丝线仔细地来回绕到弯弓的木柄上,绕成一张七彩的弦。接着,搬把竹椅端坐弓前,左手捏一根丝线,右手拿一把小巧发亮的黄铜刀,根据需要用刀尖将丝线隔三差五地挑起,左手食指与中指捏着的那根线就从挑起和未挑起的丝线的缝隙中穿过。穿一下,用刀敲一下,穿一下,再用刀敲一下,把线敲紧。如此往复,线过刀落,编织者面前就渐渐露出一截有各种图案的锦带来。

  我的叙述太笨拙,借电影术语来说,用的是慢镜头。其实,故乡的女人编织锦带时手脚麻利得很,常常是你这里还未看清她右手的黄铜刀挑起弦上的哪几组丝线,左手拇指与食指捏着的丝线如何被刀尖挑了过去,眼花缭乱之间,那里一截满载梅花、菊花、指甲花、喇叭花及几何图案的锦带就出来了。真个是应接不暇。

  我在痴迷的睇觑之中常生慨叹:这一根根牵出的互不关联的丝线何以能变幻出一朵朵的梅花、菊花、指甲花和喇叭花来呢?

  锦带织好后,她们便把它系到围裙和竹笠上当做束带。出工时围上围裙,戴上帽子,那巧手织出的锦带便在腮边、颈项和腰间闪烁,把原本并不难看的脸衬得更加俏丽。

  在我的故乡,女人们,尤其是待守闺中的姑娘们,如果身上不能系出几根锦带的话,将被视为手脚笨拙的人,让人瞧不起,甚至有嫁不出去的危险。因此,故乡的女人,没有哪个不会编织锦带的。那是她们引以为豪的.手艺,更是相如意郎君的资本。

  姑娘们还有一项不能不提的相如意郎君的重要资本,那就是纳千层底做布鞋。夏秋之交,山坳里的凤尾竹纷纷蜕下金黄的竹壳,她们便迈着轻巧的脚步去捡回来,晾干,用心擦去竹壳背面的茸毛,张张压平,然后剪鞋样,铺碎布,纳鞋底,做鞋面,绣花,再把鞋面上到鞋底上,一双结实而又美观耐用的布鞋便大功告成。这种鞋穿到脚上,不汗脚,不臭脚,又轻便又保暖。我就是穿着母亲做的布鞋度过童年的。

  故乡的女人,巧手能织出春天,把日子打扮得鲜鲜亮亮;也能犁田、耙田,跟男人一样彪悍。最难忘的莫过于她们上上下下奔跑在河岸边放(漂流)木排的身姿了。

  每年七八月间,大雨倾盆,河水暴涨,是把木头放到山外的好时机。这时,故乡的女人们一反平日的娇柔与纤弱,个个高挽裤管,肩扛一根丈把长粗如手腕一端带尖利铁钩的竹篙往河边走去。到得岸边,三下五除二就把男人们农闲时早已码放在桥头、岸边的一堆堆粗大而沉重的原木和枕木通通驱散到河里。这时,壮观而令人难忘的一幕开始了:苍灰的天底下,弯弯曲曲的河床,河水宛如一条发怒的黄龙气势汹汹地朝下游咆哮而去,一忽儿跃过堤坝,一忽儿又跌进深潭,“轰隆隆——哗啦啦——”的吼声撼人心魄;河岸边,在大自然中显得那么渺小的女人们步履匆匆,盯着,跟着河里的木头跑,有搁浅在沙滩,或窜进岸边草树丛中,或赖在深潭胡搅蛮缠忘记赶路的,她们便用不知从哪里产生出来的力气,把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统统勾住,拖出,瓦解,使它们乖乖地顺流而下……

  男人们这时早在十几里外的下游河口处,砍竹子,破竹篾,截捞木头,做扎排准备了。山外还有山,县城在山外,他们要把扎成的木排撑到更远的地方去。

  女人们把木头一根不剩地驱赶到河口时,一个个早成了落汤鸡:衣服紧裹身上,头发耷拉脑门,脸色苍白,嘴唇乌青……可她们仍然指着对方被湿衣服勾勒出来身段或被岸边竹树的枝条划破的袖口、裤管,哈哈大笑不已,似乎是才刚刚玩完了一场水上游戏。

  我十多年不回故乡了,故乡的女人,尤其是新一代的故乡的女人,还有这么能干吗?

  我惦记着故乡,也惦记着故乡的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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